女儿与吃

 

“民以食为天”

   “民以食为天”,是说“吃”对于人的重要性,然而,不同的人对待吃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对于我女儿来讲,“食”就等于“肉”,那简直就是食无肉而无味、食无肉而不饱。
  女儿的这种“特性”从在娘胎里就初露端倪,只不过她通过我的口来吃,自己深深地“隐蔽”了起来。过去,我也不是素食主义者,但是,几天不吃肉也不会很想,吃肉的时候也只是吃一些瘦肉。怀女儿以后,刚刚过了妊娠反应期,我的馋就充分暴露出来,一顿无肉吃了饭就像没吃一样,心里胃里都是空落落的,假如一天不吃肉那感觉就象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次,丈夫出差,两天后回来,回来后,丈夫从提包里面往外掏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两样、三样……我象一个孩子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掏完了,但是,没有肉!我自己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我感到很难为情,尽管只是当着丈夫的面,我也不愿意因为吃不上肉而流泪,我赶快用衣袖去擦,可是越擦越多,眼泪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嗨!当时我哪里知道是女儿在暗渡陈仓。

 

女儿认准母乳是唯一食品

   女儿出生以后,母乳供应很充足,于是女儿认准母乳是唯一食品。一岁半断奶以前几乎任何辅食都拒绝食用,米粉不吃、蛋黄不吃、蒸的鸡蛋糕也不吃,很是一副良民的姿态。
  但是这种姿态在女儿断奶以后没有维持很久。女儿小时候头发很稀很黄,老人都说多剃几次光头,捂捂头发茬,长大就好了,因此,女儿小时候头发总是维持在很短的状态。这天,她姑姑逗她:“宝宝,你的头这么光,去当小和尚吧。”谁知,女儿“哇”地一声大哭!女儿这声哭来得那么猛烈那么陡然,把她姑姑吓了一跳。女儿是个乐天派,平时大家都喜欢逗她玩,她从来不恼。她姑姑赶快问:“宝宝,怎么了怎么了?”我也抱住女儿:“宝宝,怎么了?”女儿边抽泣边说出了一句大大出乎我们意料的后来被我们称为“经典”的语言:“当和尚就不能吃肉了!”。
   事后我想,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知道当和尚不能吃肉呢?看来,女儿平时是很留心这件事了,而且,“世上竟然还有一种人不能吃肉”这件事,一定给了女儿很强烈的记忆。

 

“肉骨头”是女儿判断是非的标准!

   女儿喜欢吃肉,还很有口福。女儿上幼儿园时,她们幼儿园的老师发表作品园里给加分,而且加分很多,比如:卫生检查合格才加一分,发表一篇作品就能加3分。老师的分和老师评先、加薪直接挂钩。编发几篇作品对于身为编辑的我来讲易如反掌,客观地讲,有的老师写得还真不错,拿来就可以用,有的老师写的欠缺一些,增加一些观点删掉一些观点认真改改也可以用。于是,女儿的老师的分数遥遥领先。这样一来,受益者不仅仅是老师还有我的宝贝女儿。在幼儿园门口你可以发现,总有一些孩子哭哭啼啼不想去幼儿园,可是女儿每次都是欢天喜地的。我问女儿:“幼儿园好不好?”女儿回答:“好,有很多小朋友。”“老师好不好?”女儿回答:“老师好,老师每次都把肉骨头分我”。嗨!“肉骨头”是女儿判断是非的非常具体的标准!
  幼儿园中午的大烩菜里想来肉骨头不会太多,女儿在享受着“特权”。每每想起这一点,我都会诚惶诚恐地在心里对和我一样无原则地宠爱孩子的女儿同学的家长说:“得罪!得罪!”。也为此,那两年我的年终总结中我不写“不以稿谋私”几个字。
   后来,女儿毕业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女儿的老师们不再给我稿件,不能女儿一走“茶”就凉呀,我向老师要稿,老师告知:“现在发稿不加分了,换领导了”。看来,馋女儿口福还不浅。

 

“你怎么不给我数着!”

   女儿越来越大,懂的道理越来越多,吃肉太多不好这个道理却是“不懂”。一天无肉,就以“罢饭”相要挟,饭量是见肉就长。无肉,大米吃半碗,有肉就是一碗。
   一年春节,我们去我爷爷家看我爷爷、奶奶,中午有包子。女儿看到包子先问:“什么包子?”我尝了一口,告诉她“肉包子”。女儿拿起一个就吃,假如是菜包子,女儿连碰也不会碰的。
   我们边说话边吃饭,突然女儿问:“妈,我吃了几个了?”我因为一直在和大人说话,只得实言相告:“不知道。”女儿急了,眼睛一瞪:“你怎么不给我数着!”大家都笑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但是,那一刻我的确很自责,因为我只顾和大人交谈,忽略了她。在这方面是有深刻的“教训”的。一次,我做了肉馅饼,吃着吃着,女儿突然吵:“肚子疼!”那时我才注意到,女儿那一个馅饼快吃完了!而我吃了半个就吃饱了!是撑住了!当时,我真害怕了。急忙给女儿约法以下:“不要喝水,喝水馅饼就会在肚子里涨大,肚子会更疼,甚至有危险。记住了?”女儿听话地点点头“记住了,渴了也不喝水”。“不要剧烈活动,剧烈活动也危险。”“我躺床上看书”“可以慢慢走一走”“嗯”。女儿真是无肉不饱,有了肉就不知道饥饱。
   女儿爱吃肉,女儿还有自己的一套“审食”标准,在女儿看来,纯瘦肉不香,五花肉才好吃。我做的红烧肉被女儿“册封”为“天下一绝”。我并没有被女儿“吹”昏头脑,我的厨艺尽管还可以,但是我自知自明绝没有到达“一绝”的境界,到达“一绝”境界的实在是我家女儿的“吃”。